巴基斯坦恐怖组织获取资金的主要渠道及金融反恐面临的主要问题-基金isis系统

我们一般在新闻上看到的反恐行动,通常都是围绕着情报收集、警方围剿、军事交火等方面进行的。但是,还有一个方面的工作,就比较鲜为人知,那就是打击和切断恐怖组织的资金来源。所谓金融反恐,是反恐行动的重要一环,就是通过一切可能的方式削弱恐怖分子的经济实力:例如追踪恐怖组织的资金来源、追查恐怖组织的资金去向、冻结恐怖组织的资金账户、打击给恐怖组织提供资金的其他组织和个人等等,其目的就是使恐怖组织、恐怖分子无法生存或发展,达到遏制恐怖势力蔓延的目的。就目前而言,巴基斯坦在打击恐怖主义时,较少地涉足金融反恐领域。其原因是多种多样的,比如巴基斯坦普遍缺乏金融犯罪方面的专业知识,其经济犯罪调查手段较为单一,以及对恐怖组织资金渠道的掌握缺乏根本性的了解等。

一、恐怖组织获取资金的主要渠道

根据2019年全球恐怖主义指数,巴基斯坦是全球受恐怖主义排名第五的国家。恐怖组织开展活动需要多方面的支持,其中资金便是其重要的组成部分,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购买武器装备、开展军事培训、招募狂热分子、发展自身力量等都需要资金。为此,恐怖分子便会通过各种渠道进行融资,筹集资金。由于恐怖组织是全球打击的对象,因此他们需要非常多样的融资渠道,并且在安全保密的情况下进行。在巴基斯坦,据有关资料显示,恐怖组织一般会通过利润丰厚的犯罪活动获取资金,比如贩卖毒品、绑架人质、敲诈勒索、走私贸易、抢劫银行等方式进行。

(一)贩卖毒品

阿富汗是全球海洛因及大麻的主要生产国之一,所谓近墨者黑,其邻国巴基斯坦自然而然成为了一个毒品中转站以及重要的消费市场。据巴基斯坦犯罪调查机构统计数据显示,巴基斯坦目前是世界上受毒品危害最严重的国家之一,巴基斯坦的吸毒人数在800多万人,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增加,其中旁遮普省吸毒贩毒者最多,其次是信德省。有消息称,伊斯兰堡214所高等学校中,有大约50%的学生为吸毒者(至少曾经吸过毒),吸毒人群低龄化趋势明显。面对如此巨大的消费市场,恐怖组织必然会参与其中,将毒品自阿富汗走私到巴基斯坦,赚取巨额利润,用以发展自身。此外,在一些非政府的控制区,鸦片作物的种植、收割、制造、供应、运输和劳动力,都会受到恐怖组织的保护。

(二)绑架人质

绑架人质索要赎金是许多恐怖组织的重要收入来源之一,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一段时期干一票,就足够满足基本生活开销。武装组织通常会绑架记者、外国公民、当地富人索要赎金。2018年10月,卡拉奇市反暴力犯罪小组(AVCC)逮捕了一名恐怖分子,该恐怖分子涉嫌绑架一名青年,并索要到1000万卢比赎金。后续调查发现,该恐怖分子将该笔巨额赎金通过35个独立银行账户转移至阿富汗“伊斯兰国(ISIS)”恐怖组织账户。

(三)敲诈勒索

在法制缺失、政府掌控力弱、社群关系复杂的区域,恐怖组织还会将目标转向当地社区,通过直接要求保护费或支付货物过关费向当地企业进行敲诈勒索,有时候他们还会通过控制水电等公用设施来制约受害社区。一旦当地社区企业和居民没有满足他们的这些要求,便会遭到暴力惩罚。例如在2015年的白沙瓦地区,许多企业收到了来自注册地为阿富汗的SIM卡所发出的勒索短信,短信称他们必须支付保护费,否则将受到惩罚。部分企业为了息事宁人,选择了缴纳保护费,而另一些未能按要求进行支付费用的企业和个人,则遭到了手榴弹和小型简易爆炸装置的袭击。反恐部门在事后经过调查证实,这些敲诈勒索短信来自在阿富汗的武装恐怖组织。

(四)走私贸易

巴基斯坦与阿富汗的边界长达2000多公里,其北方领土一直延伸到与中国交界。据估计,巴基斯坦每年都会因走私电视、电话、汽车零件、柴油和香烟等11种合法商品而损失数十亿美元。这条走私路线已经完善的建立起来,不论任何物资都能够被走私。由于该线路不可避免地会经过恐怖组织的控制区,所谓雁过拔毛,恐怖组织便会要求走私者支付安全通行费,或者直接接管走私路线。走私利润极为丰厚,一旦一种商品畅销而且需要交纳重税,那么它就会成为走私的目标商品。巴基斯坦边境漏洞重重,需要巡查的边界又过于宽广,很难完全监督到位,边境走私十分猖獗,恐怖组织便从中获取了巨额资金。2018年11月,奎达海关官员突袭了一列火车,发现里面装满了地毯和其他家庭必需品等走私货物。这些货物被藏在火车里,所有可用空间都装了货物,十分隐蔽。但是这次突击检查中,海关人员并未抓到走私者,这也显示了他们谨慎的工作能力和躲避侦查的能力。据有关数据显示,2016年巴基斯坦因走私电视、汽车零部件、柴油、轮胎、手机和茶叶等日用品而损失了26.3亿美元的税收。

(五)境外资助

恐怖主义活动的资金并非全部来自犯罪收益,很多恐怖主义组织也通过境外资助的方式获得资金。据悉,在巴基斯坦的恐怖组织,主要和印度情报间谍机构——印度调查分析局(RESEARCH AND ANALYSIS WING,简称RAW)有千丝万缕的联系。2020年以来,巴基斯坦反恐部门逮捕了数十名来自RAW的间谍,这些间谍分布在自巴基斯坦政府部门、银行部门等,甚至还在卡拉奇成立了办事处。RAW的间谍不仅为巴境内恐怖组织提供情报和资金,甚至还会亲自策划恐怖袭击活动。2020年7月15日,巴基斯坦联邦调查机构(FIA)逮捕了印度情报机构RAW一个潜伏小组的重要特工,他在巴基斯坦卡拉奇消防局工作。该特工曾在印度新德里接受迈赫默德·西迪克组织(Mehmood Siddique group)的恐怖主义相关培训。当天,FIA还逮捕了2名从事货币兑换业务的金融公司职员,他们涉嫌向RAW潜伏小组提供资金。2020年7月17日,联邦调查机构(FIA)还逮捕了一名与印度间谍机构RAW有关的嫌疑人,此人涉嫌在卡拉奇通过非法手段汇款。此外,巴基斯坦恐怖组织还通过其他恐怖分子和极端分子的捐赠来获取资金支持。

二、巴基斯坦打击恐怖组织融资面临的主要问题

尽管这些年巴基斯坦执法部门一直在致力于打击恐怖主义,特别是在金融反恐方面,也采取了很多的措施,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其效果并不明显。主要有以下原因:

(一)线上交易的普及为地下钱庄提供了丰润土壤

随着线上交易的发展,通过网络划拨资金和转让证券的机制正在取代常规的人工方式。由于这种网络操作的不透明性,使恐怖分子有机可乘,股票交易所、货币兑换所、保险公司、电汇系统等都可能被当成洗钱的渠道。拥有完整金融体系和渠道的“地下钱庄”,为黑钱的流通提供了丰润的土壤。这种金融体系没有纸质的交易凭证,而且成本低廉,恐怖组织可以毫无痕迹地转移大量的资金,只需要一个电话、一个密码便可以进行转账。很多高级的金融犯罪分子会使用正规系统进行非法活动,例如,通过注册企业进行的合法交易,并与非法交易混杂在一起,从而形成某种形式上的书面记录,以掩盖不法资金来源。

(二)非正规汇款系统根深蒂固

巴基斯坦的银行业和金融业并不发达,特别是在客户身份认证程序和记录保存系统上,与发达国家有较大差距。在过去十年中,巴基斯坦经常受到国际社会的谴责和压力,要求其打击通过非正规汇款系统(IVTSs)或非银行交易转移资金的行为。巴基斯坦当局最初不愿对IVTSs进行严格控制,因为该系统相比正规金融机构系统相比,操作简便,很多人使用该系统向居住在小城镇、乡村或其他偏远地区的家人汇款,使用范围广泛。追踪此类交易需要复杂的数据分析,以及对贸易和支付系统的密切监控,但巴基斯坦目前根本达不到完全掌控的能力。

(三)金融反恐领域的法律和政策缺陷

目前,国际上在金融反恐方面,主要有联合国安理会第1373号决议,以及包括1999年的《国际金融反恐公约》等国际性条款的约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等国际性机构也承担起国际范围内金融反恐的责任。巴基斯坦在金融反恐方面的主要法律,主要有2010年的《反洗钱法》,但是该法案的缺陷在于,它对洗钱的定义很狭隘,完全没有考虑到该国深陷恐怖主义袭扰的过往,其初衷是防止洗钱,而非打击恐怖主义融资。根据这项法案,巴基斯坦国家银行设立了金融监督单位(FMU),以打击洗钱者和为恐怖主义提供资金的人。但FMU仅被要求明确金融交易中的程序,并就可疑交易向当局报告,并无权对违规者采取行动。它必须经过联邦调查机构等专业执法机构才能够对违法者进行调查和起诉。此外,另一项重要的立法是2013年修订的《反恐法》(1997年发布),该法案将处理恐怖分子财产的行为定为刑事犯罪。但总体来看,这些法案的执行情况并不理想,几乎没有人因洗钱而被定罪,也没有人因在巴基斯坦资助恐怖分子而被定罪。

(四)缺乏专业的金融反恐知识和人员

作为打击恐怖融资的起点,政府需要充分了解恐怖组织的资金渠道和关联性,以及他们是如何得到资金支持的。这种调查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特别是培训和使用合格的专业性金融人员。但是很明显,巴基斯坦在这方面的投入很少。与此相反,巴基斯坦还经常出现在国际金融反恐的“黑名单”上,名单上的国家被要求在监管洗钱和恐怖主义融资方面采取更多的行动。这份名单主要由政府间金融行动特别工作组(inter-government Financial Action Task Force,FATF)编制,该工作组会跟踪各国履行有关监管洗钱和恐怖融资义务的情况。

到目前为止,巴基斯坦政府实行的遏制恐怖融资的措施虽然取得一定成果,但想要彻底赢得该国金融反恐领域的斗争依然任重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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